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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是他,所以是我
——关于《美女与野兽》

【新闻作者: 卓鹏程   来自:河南大学报 已访问: 责任编辑:  万合利 】

几个世纪前,空虚蒙昧的法国乡村里,心绪平静的蒙田这样谈自己的一段友谊——如果有人追问我为什么喜欢他,我感到很难说清楚,只好回答:因为是他,所以是我。

蒙田的随笔文字静美绵密,深沉的怀友之情也随之穿越时光,被后世无数次钩沉。“因为是他,所以是我。”当《美女与野兽》片尾歌声悄然消逝时,这句短短的话语竟霎时飞入我的脑海深处。电影里的一幕幕场景、一段段对白、一帧帧画面迅疾闪回,什么东西仿佛在我干涩的心头汩汩而出……

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:他是被巨大的孤独和自卑感围困的丑陋野兽,冷酷暴戾,不能离开荒凉的古堡,不能离开凋敝的冰封世界,永不能逃离万古如长夜的命运。绝望的野兽必须在最后一片花瓣萎落前学会爱人,并为人所爱,才能使诅咒解冻,否则再难为人;她,是在旁人不解和讥笑中眷恋书籍和自由的乡村女孩,活在牛角面包、逼仄街道和马厩稻草的气息中,却心念那个充满想象力的彼方世界。她也曾攀上山顶极目远望,面对雷电乌云放声歌唱,可这个女孩的世界终究太平凡了,平凡到除了情愿或不情愿地嫁给那个她未曾爱过的猎手,情愿或不情愿地败给生活、相夫教子,我们很难为她的命运设想第二种可能。

只是,恰当此时,童话发挥出力量,将两段平行的命运引向一种可能、一个或许并非悲剧的交点。为了救下误闯城堡的父亲,她不惜以自己为质,与野兽面对面生活。可相处之后,无法忍受野兽的暴躁,她决心出逃。奔逃过程中,女孩被群狼袭击。野兽舍身相救,慑退狼群,只是自己也未能侥幸,被围攻后重伤倒地。彼时他如此无畏,如此坚定,挡在她身前如孤绝崇山。而野兽选择护住女孩儿的瞬间,“无缘何生斯世,有情能累此生”的古老情话,又已注定要萌发新的枝桠。

然而,不同于那些庸常的故事,在危难中拯救美人的并非风华无二的王子,而是一头身披诅咒、痛苦不堪的野兽,两人的感情线也因此艰难万分,充满波折——或许也正是为此,那些暖色的画面才会令人久久回味:城堡里炉火的温暖、病榻前酸涩又甜蜜的争吵、令农家小姐震撼沉醉的浩瀚藏书、雪地里她没有缩回去的手,他畏缩着试探出情意的晚餐、华美到星光失色的双人舞会、重回王子之身时的明亮浮光……当然还有渡尽劫波之后,她伏在野兽胸前落下的那滴眼泪:“请不要扔下我,我爱你”——童话的想象亦有真实,当灵魂深处的温暖都紧贴住彼此痛苦的心时,我相信他们终于体会到了这一点——因为是他(她),所以是我。

她不是公主,从来不是。而倘若最后一瓣玫瑰飘落,他也永远不可能做回那个王子。这不是一个王子剑公主梦的甜蜜故事。其时初见,他和她内心都有些惶然。本来做朋友都勉强的缘分,只因彼此选择了退让改变,才让两颗心跳在了一处。她愿意在野兽伤重后悉心照料,他也打开了自己积尘已久的心门;她不再去心心念念自己的梦与自由,他在深爱上女孩后会做出“爱她就放她走”的痛苦决定。固执自卑的野兽也从未告诉女孩儿,一句发自内心“我爱你”便可解冻他的世界——只是在这一切之后,为彼此付出一切之后,她的爱意全然义无反顾:美女与野兽的故事,其中有所有的何必、又何妨、却何其幸运……

因为是他(她),所以是我。若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绮恋,又何来童话里今生今世的相许?《美女与野兽》的古老童话,似乎道尽了爱情长路上的挣扎、疼痛、追寻、美好和无尽的甜蜜忧伤。

(文学院2015级)


录入时间:2017-04-25  [打印此文] 【 】 [关闭窗口]